阿锤死后,常来见我,笑容可掬。财神爷爷告诉我:"阿锤死后像是变了一个人,常常自责,说自己生前很对不起大哥童牧野。"我笑道:"他和我生活在两个不同的城市,平常极少来往,再怎么对不起我,我也不觉得有啥负面影响。"财神爷爷牵着我的手,带我到了37年前。我看到了1967年刚好10岁的我,暑假里被母亲从温州市带到父亲的工作地洞头岛。那时父母两地分居,我归母亲带,阿锤归父亲带,暑假则全家团圆。兄弟相见,8岁的阿锤要跟10岁的童牧野下象棋。连下几局,阿锤皆输。
看到这幅昔日图像,我很不好意思,面红耳赤地对财神爷爷悄声道:"那时候的我很不懂事,也不知道谦让谦让他……""嘘,"财神爷爷关照我看下去。只见那个10岁的童牧野,并非没有谦让阿锤,而是让去"车"、"马"、"炮"各一枚棋子,以残军跟阿锤的全军开战,结果仍是阿锤输棋。
阿锤开始作弊,把自己阵亡的棋子悄悄插入棋局中,被火眼金睛的童牧野指出:"你两匹马都已经被吃掉了,怎么又冒出第三匹来?"阿锤恼羞成怒,掀翻棋盘,扑上来跟童牧野打架。
几十年过去之后,阿锤向死神伯伯忏悔:"我掀翻棋盘还要以输家的拳,攻击赢家的身,这是我的短命相之一。"阿锤的忏悔,令我十分感动。我也明白了在我的一生中,为何早早地就彻底戒棋了。原来,赢棋并不能给我带来什么快感,而且我方赢棋,有伤对方情绪,没啥意思。
阿锤忏悔的第2个镜头:还是1967年暑假,父母穷,买不起整个西瓜,买了小半个,自己不吃,让给孩子们自己去分吃。阿锤想独吞,或者由他来切成一大一小两份,自己先挑走大的一份。10岁的童牧野对阿锤提议道:"要么你切,我先挑。要么我切,你先挑。"财神爷爷对现在已经47岁的童牧野说:"如果把切看成立法权,把挑看成执法权,你当时的童稚提议,恰恰是立法权、执法权的分离主张。这种主张如果延伸到股市,就是嘴巴说涨跌的人,与股市做买卖的人,是分开的两拨不同所以你做股票之余,只写消遣之用的小说,不写股评,是一种自律。某些无缘者,想从你的小说中看出你的多空倾向,犹如阿锤当时想猜透你下一步棋路,有时猜对,有时猜错,结果只是让你更加怜悯这个棋局或股市。另外,关于国有股出路的立法、执法……"财神爷爷突然不说了,他笑了,原来他看见如下可乐的事儿:那个8岁的阿锤,同意由10岁的童牧野切瓜,自己先挑瓜。阿锤看看左边那片瓜,又看看右边那片瓜,头左转右转,看来看去,看了十几遍,看不出哪片瓜更大。而10岁的童牧野,正在为自己的切瓜之公平、公正、公开而倍感自己的正气凛然,并且暗笑阿锤的摇摆不定。
阿锤后来的非份之举是:拿起左边那片咬掉一大口吞下,然后选择右边那片就逃。被阿锤咬过的那片,童牧野也不要了。阿锤后来为此向死神伯伯反复忏悔:"这是自己的短命相之二。"财神爷爷感叹道:"童牧野后来比阿锤命长很多年,平均每年吃掉的瓜果比阿锤一辈子吃过的还要多。"记得1992年,上海发行新股认购证时,我向阿锤提议:"拿钱过来,帮你买点,冒点小风险,也许发大财。"结果阿锤一毛不拔地拒绝了,误以为大哥这个穷秀才,穷疯了向他骗钱。结果1992年我花几千元买的几百张认购证,转眼就发财到上百万元。阿锤知道后,开口希望我能捐献给他一小半。隐身的财神爷爷,当时对我耳语一番后,我对阿锤说:"我曾经想提携你一起发财,被你断然拒绝。我不能用捐献来鼓励你的拒绝。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机会,如果你愿意借钱给我,可多可少,我愿意支付高息,一年一结算,用这个办法让你富起来。"阿锤再次拒绝,于是进一步分道扬镳。阿锤从此天天在父母面前诅咒我全家死,以便他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来继承我的遗产,并且开口要独霸祖父母、外祖父母、父母的几套旧房产。
阿锤死后才忏悔:"这是自己的短命相之三。"诅咒童牧野先死的阿锤在其41岁那年死于肺癌。死后的阿锤,在死神伯伯和财神爷爷的撮合下,与童牧野握手言欢,消解恩怨。阿锤还总想帮童牧野的忙。比如童牧野只想用资金、筹码击败敌军,阿锤却自告奋勇伸出阴骨爪,活活掐死敌军。情节之离奇,详见以后的《死神伯伯的怪诞故事》,本文只是为阿锤死后的厉鬼创举,做好铺垫,埋下伏笔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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